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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入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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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  入獄

“你的計劃是什麽?”

既已知對方目的,便不存在欠人情之說。唐皎思索片刻,答應了阮清溥的提議。

“鎏金蔓草花爵給我,否則尚書府的那位大人不會輕易信我。”

“随我回房。”

唐皎起身,阮清溥眼尾帶笑,似是對她的果斷頗為意外。女人嗓音愉悅,都這會兒了還忍不住打趣唐皎。

“唐小娘子肯讓我入你的房了?”

“月清瑤,你再如此輕浮,當心我!”

“我錯了。”

認起錯來比誰都快,唐皎耳根發燙,權當是被氣的。她兇巴巴地瞪向不正經的女人,未曾想竟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真摯與柔和,她的眼睛...好生漂亮...心中的火也被擾人的風吹淡,唐皎目光躲閃,滿腦子只剩妖孽二字。

阮清溥收起玩心,一汪秋水般的眼眸中匿着些許柔情,她輕聲念道:“唐皎,信我,比信六扇門的人靠譜,我不會讓你輸。”

“沒有目的。”

月挂樹梢,林間微風徐徐,客棧再度陷入寂靜。一抹紅衣出現在月光下,她立于枝頭,眺望着天邊月。良久,女人哼笑一聲,回首望了望被黑暗掩埋的客棧,今夜真是瘋了...

六扇門。

吳勇左右踱步,面色凝重。跪于他身前的探子不解擡頭,又被男人滿是猜忌的眼睛吓得再次垂下頭。探子不滿,若非上頭指令,唐皎歸到了吳勇部下,否則這種十萬火急的事自己怎會找他。

探子咬咬牙,怕事情搞砸又要牽扯到自己,悶聲問道:“大人...我們是不是該派人入槐林...”

“放肆!老子的事什麽時候需要你來做決定了!”

吳勇忍着心中的火氣兒,轉念一下,竟親手扶起項洲。探子肩膀一顫,慌亂躲過吳勇的手站起。

“屬下知錯!”

“何錯之有?誰能保證那是唐皎放出的信號?保不準是賊人的手段,項洲,你可莫要被騙了啊。”

“可!”

對上吳勇警告的目光,項洲脖子一哽,再度低下了頭。

“舅舅要是問起來了,你一口否決不就沒什麽事兒了?大不了扣點俸祿,老子補給你還不行嗎?”

“那...唐皎呢...”

“哼!她不最是心高氣傲?在六扇門辦事,還能被派去當镖客,傳出去丢我六扇門的臉!”

“再說了,一個巡捕,就算死了又能引起誰的注意?倒是我們,切莫讓賊人混入京都啊。”

吳勇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項洲的肩膀,男人湊到項洲耳邊警告,“項洲,你可要好好盯着城樓,莫讓歹人混進,擾了崔大人的生辰。”

“乾好了,我去找舅舅将你邀到我麾下...”

項洲緩緩擡眸,沉聲道:“是...”

*

旭日東升,馬車緩緩行駛在途中。為首之人手握缰繩目視前方,一襲墨色勁裝穿梭在霧色中,隐隐沾上露水。走在馬車兩側的衆人眼下帶着烏青,警覺盯向周圍,唯恐昨夜之事再突發。

按照計劃,運氣好些,今夜便能到關口。

一簇雜草被女人佛開,晨光中的人兒不滿地眯了眯眼。她今日只簡單穿了身月白勁裝,定眼一瞧,竟與唐皎過去的那件像得緊。女人臉上的鬼面也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面紗。打趣歸打趣,她不想讓唐皎為難。若她再因自己降職...心口掠過的酸澀比想象來得更快。

風動,林動,葉動,沙沙聲不斷,斑駁的光時明時暗。馬背上的女人按住刀柄,青灰色的眸子蘊着不易察覺的煞氣,光掠過她的眉眼,她不曾眨眼。

阮清溥倦意散去,她心一柔,不忍那畫般美好的人身上再添幾道新傷。今日戲要做足,她倒不擔心唐皎,她向來舍得對自己下手。

樹梢後的一雙雙眼睛蓄勢待發,緊盯着馬車的動向。

又是一陣風,裹着塵土,亂了衆人的視線。霎時間,人群湧向唐皎,阮清溥心一沉,并不忙着現身。這一路估計有唐皎對付的,唉...也不知道禦州的混蛋們到底雇了多少人。

唐皎昨日吃了虧,今日刀起刀落無一分拖泥帶水,衆人亦是發洩着怒氣兒,恨不得将眼前的黑衣人碎屍萬段。不過片刻,橫七豎八的屍體躺在地上,秦左捂着傷口喘着粗氣。

“唐大人,他們怎麽又來了?”

“追不到月清瑤,自然要來逮我們交差。”

唐皎擦着沾血的刀刃,向後探去,衆人都受了傷,不知能撐多久。唐皎臉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,甚至開口安慰道。

“莫擔心,我會送你們安全回京都。”

“唉,誰料到這單這麽難做...我等兄弟們丢了貨,不知還能混到幾時..倒是連累了唐大人。”

随着秦左開口,人群中的抱怨聲多了起來,高才目光更是冷冽,冷嘲熱諷道:“唐大人菩薩心腸,方才怎麽舍得殺人?”

林間安靜下來,風聲更清晰了。地上躺着的人方被活着的人奪去了呼吸,活着的人生死未蔔,高才将錯全部攬在了唐皎身上。

“放肆!”

高才開口罵到,“越來越沒規矩了!要不是唐大人坐鎮,我等能活到幾時!”

“要不是她會有人來追殺我們嗎?”

高才一把抹過臉上的血痕,陰森森的笑灌入風中,唐皎握着缰繩并未打斷男人,她靜靜聽着男人的宣洩。

“昨夜連月清瑤都來了,誰不知道唐大人和月清瑤的關系?”

高才冷笑,“我們長空镖局乾過多少生意?遇到的不是蠻子就是土匪,月清瑤哪裏能看上我們?”

“要不是你,我們會如此嗎!她就是鐵了心要對付你!我們呢?我們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嗎!”

他沖唐皎吼道,秦左臉色鐵青,正要開口卻被高才察覺,他先一步堵住秦左的話。

“老大,昨夜老七死了,屍體停在渡風客棧。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個問題!憑什麽還幫着個外人?她唐皎傲,看不上我們,那就別拉着我們給你當替死鬼!”

“你明明可以信我的話提前殺了那個女人,甚至是殺了客棧所有的可疑人物...”

話已至此,高才吐出一口血水,“六扇門的人當镖客,我真傻,到現在才反應過來...”

“你唐皎!根本就是六扇門的棄子!”

高才說罷忍不住狂笑,笑的腰都彎了下去。他笑唐皎的懦弱,笑唐皎的優柔寡斷,笑唐皎讓他變成了這樣,更笑自己在唐皎面前,與生俱來的自卑...

他,長空镖局最被看好的後生,需要一個女人處處保護。他的所有輕狂都是可笑的,唐皎壓根看不起自己。唐皎的傲像月光,令人産生畏懼。可他憑什麽要畏懼一個女人,他的世界裏這是懦夫的表現。

“罵夠了?”

“自然。”

高才咬牙切齒地答道,他等待着唐皎的反擊,期待着外人都畏懼的女人會用怎樣下三濫的詞回擊自己。一樣的俗人,她憑什麽表現的高自己一等?!

“那就繼續趕路。”

“唐大人!他...”

秦左讪讪開口,不知如何圓過去,唐皎只淡淡看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。

“接下來還會有人圍堵我們,繼續待着只會等死。我說過了,我會将你們安全送回京都。”

衆人離開原地,天地寂靜,若非那幾具屍體,什麽又能證明方才發生過的事?

叢後的女人起身,她眼神複雜地盯着路面上的車轍。笨女人...受了欺負也不反擊,只知道用仁義道德束縛自己,都這會兒了還不忘自己肩上的責任。

難怪六扇門會選中她。可她對自己呢?讨厭的非黑即白,讨厭自己在她的世界中處于“惡”的境遇。若非如此,她又怎會一次又一次不留痕跡地推開自己呢?

混蛋長空镖局,你姑奶奶的确懶得搭理你們,但餘下來的日子...容不得亂想,阮清溥暗罵一聲再次跟上前方。

和唐皎說的一般,圍堵的人一波接着一波,饒是唐皎習得了斬相思,也禁不住體力的流逝。每當阮清溥看不下去掏銅板暗中協助,又總能看到唐皎再度“活過來”。該死的責任,該死的束縛,令唐皎不敢倒下 。

許是天命,許是姜禾帶着血雨樓的人先一步擋下了潛伏者,當第四波人倒下,前方逐漸開闊。

赤色的夕陽點燃天空,墨衣下究竟藏着多少傷痕?無人得知。詭異的寂靜圍繞着馬車周圍,仿佛那是另一個時空。秦左眼神死寂,直至隐約聽到人聲,點燃天邊的火種才點燃了他的眼睛。

秦左立馬挺直腰,草木一幕幕從他的世界退去,被掩蓋的城樓露出蹤跡,一白衣女子正在入樓。

唐皎輕籲出一口氣,蹙起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。身後的人,她終是護了下來。回想起方才在路上遇到的淩亂屍體,致命傷口并非刀傷,而是劍傷。六扇門的人并未支援,所以那些人是誰?

容不得多想,她下了馬。越是靠近城樓,心竟越是不安。女人從懷中掏出官牒遞給守在城門口的士兵,士兵盯着她的臉看了好幾眼才将官牒還給她。

片刻,唐皎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面孔,項洲?項洲湊到士兵耳邊交代着什麽,唐皎并未多想,安安靜靜地等着指示。直到大批士兵包圍了馬車,唐皎冷聲問到。

“何意?”

“六扇門下了指令,崔大人生辰将近,不老實的江湖人欲要混入京都謀財,請我們務必好好檢查。姑娘,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們啊。”

“僞造六扇門官牒!拿下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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